海水已经漫过墙体，屋顶和门窗早已不见，只剩下残破的建筑露在水面之上。孩子们在周围的海水中嬉戏，不远处，学生和市民坐在高高的防海堤上休息。

印度尼西亚雅加达北部穆阿拉巴鲁，瓦拉杜纳清真寺仍半身浸在海水中。曾经供当地居民祈祷的宗教建筑，如今成为雅加达北部海岸线上一个醒目的地标，也记录着这座城市长期面对的地面沉降和潮汐洪水问题。
 

这座建筑建于1996年。当地媒体报道，2000年前后，随着潮汐洪水越来越频繁，海水开始不断侵入清真寺及周边社区。过去，这里还是陆地，清真寺附近分布着居民区和道路，人们会来到这里参加礼拜。后来，随着环境变化，周边居民陆续搬离，清真寺也被废弃。如今，曾经的道路和社区已经被海水覆盖，只留下建筑残迹。

清真寺的变化，也是雅加达北部沿海地区面临困境的一个缩影。
 

雅加达长期受到地面沉降和海平面上升的双重影响，其中地面沉降被认为是更直接和显著的风险因素之一。雅加达水资源部门公布的监测数据显示，根据2023年255个GPS监测点的数据，雅加达平均地面沉降速度约为每年4厘米，而穆阿拉巴鲁是沉降较快的地区之一，监测到的速度约为每年10厘米。过量开采地下水、城市建筑负荷以及地层自然压实等，都被认为与地面沉降有关。

海水则从另一边不断施加压力。2026年8月，雅加达水资源部门再次发布潮汐洪水预警，穆阿拉巴鲁正是重点风险区域之一。当地部门表示，地面沉降、海平面变化、沿海地区高程以及潮汐共同影响着雅加达北部的潮汐洪水风险。8月初，穆阿拉巴鲁甚至出现海水从防海设施附近渗出的情况，部分区域陆地已经低于海面。
 

为了阻挡海水，穆阿拉巴鲁沿岸修筑起高大的混凝土防海堤。于是这里出现了一幅颇具冲击力的城市景象：海堤一侧，是仍在生活的城市；另一侧，是泡在海水中的清真寺遗迹。
 

对于附近的孩子来说，这片水域甚至已经成为嬉戏的地方；而对于曾经生活在这里的居民而言，露出海面的残墙记录着另一种记忆——那里曾经有道路、有房屋，也有人在清真寺里做礼拜。

城市的变化有时很难被肉眼察觉。但在穆阿拉巴鲁，海水已经把变化刻在一座建筑上。

二十多年间，水线一点点向上移动。如今，瓦拉杜纳清真寺依然站在海里，像一把留在雅加达北部海岸上的“刻度尺”，记录着陆地与海洋之间不断变化的界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