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期，国观智库与美国太平洋论坛联合发布《竞争与风险管控——中美在南海问题上的不同立场》研究报告。作为该项学术合作的参与者，笔者在深入研究过程中发现，美国南海政策存在诸多逻辑悖论和现实挑战，这些问题不仅影响了南海地区的和平稳定，也为中美关系管控增加了复杂性。
美国最初对南海岛礁主权采取法律上不表态、不偏向任何一方，但是实际上通过“航行自由”“联合军演”“军事基地增兵”“武器出售”“法律解释”等方式偏向南海周边国家。但这种模糊中立随着2020年时任美国国务卿蓬佩奥发表南海政策声明，发生重大转变。
2020年7月13日，时任美国国务卿蓬佩奥发表所谓“美国就南海海洋权利主张的立场”，妄议中国南海主权。
蓬佩奥明确支持2016年南海仲裁案裁决，否定中国在南海的主权和合法权益。这一转变实际上赋予美国更多干预南海局势的理由，与《联合国宪章》中域外大国应保持中立、不干涉区域纷争的精神发生冲突。这种政策转变将原本可以通过双边协商解决的争议，推向了国际化和复杂化，客观上增加了南海局势的不确定性。
悖论一：“航行自由”与“横行自由”
美国频繁实施的"航行自由行动"同样存在逻辑偏差。
报告显示，自2017年至今，美国在南海共采取近50次“航行自由行动”（特朗普第一任期内约为28–30次，拜登任内为16次），远超其对其他国家类似海洋主张的应对频率。更值得关注的是，美国对"航行自由"概念的扩大化解释，将军事侦察、情报收集等军事活动都纳入其中，这明显偏离了《联合国海洋法公约》的原意。
2023年8月19日，美军“约翰逊”号驱逐舰在中国西沙群岛附近海域滋扰我军正常演训。（来源：国防部）
根据《联合国海洋法公约》相关规定，沿海国在其领海内享有主权权利，外国军舰进行无害通过应遵守沿海国的相关法律法规，中国的《领海及毗连区法》对此有明确规定，美军舰机频繁抵近活动的做法确实存在法理问题。
据“南海战略态势感知计划”此前公布的数据，2023年和2024年美军侦察机每年均有近1000架次前往南海抵近侦察，这种高频率的军事活动很难用正常的"航行自由"来解释，而是一种美式“横行自由”。
悖论二：“局外人”与“裁判官”
美国对《联合国海洋法公约》的选择性解释更是暴露了其政策的内在矛盾。
美国虽未批准该公约，却经常援引公约条款评判他国海洋政策。根据《维也纳条约法公约》确立的"条约相对性"原则，条约一般只对缔约方产生约束力，美国作为非缔约方援引公约条款的法理基础存在明显问题。
相比之下，中国作为《联合国海洋法公约》的忠实缔约方，严格按照公约规定处理海洋事务，中国在南海的主张和实践完全符合国际法基本原则。外交部发言人多次表示，希望美国能够"言行一致"，如果认为《联合国海洋法公约》重要，就应当考虑批准该公约并承担相应国际义务。
悖论三：“管控危机”与“制造危机”
在"能力建设"名义下，美国在南海周边的军事化部署也引起了各方关注。
美国在菲律宾新增多个军事基地，部署包括"堤丰"导弹系统在内的先进武器装备，这些举措明显超出了一般海上执法能力建设的范畴。《南海各方行为宣言》明确要求各方"保持自我克制，不采取使争议复杂化、扩大化和影响和平与稳定的行动"，美国的做法是否符合这一精神值得深思。
当地时间2024年4月7日，美国、日本、澳大利亚和菲律宾在南海举行联合军演。
中美两国虽然建立了多项海上风险管控机制，包括《海上军事安全磋商机制协议》和《海空相遇安全行为准则》等，但这些机制的实际效果仍有提升空间。中方始终高度重视这些机制的建设和运行，积极参与相关对话，体现了管控分歧、维护稳定的诚意。
然而，有效的风险管控需要双方的共同努力，特别是需要美方停止在南海的挑衅行为，为机制的正常运行创造良好氛围。正如国防部发言人所指出的，"美方停止对华抵近侦察才是解决海空安全问题的根本途径"。
中美在南海：分歧中寻求共识
中国在南海问题上的立场是明确和一贯的。中国对南海诸岛拥有无可争辩的主权，这一立场有充分的历史依据和法理基础。
中国严格按照包括《联合国海洋法公约》在内的国际法处理南海事务，积极参与《南海各方行为宣言》的落实，推动"南海行为准则"磋商，充分体现了对地区和平稳定的高度重视。
中国海军和海警在处理海上事件时始终保持专业和克制，严格按照相关法律法规执行任务，展现了负责任大国的风范。中国始终主张通过对话协商解决分歧，积极推动与东盟国家开展海上务实合作，致力于维护南海地区和平稳定，这都体现了中国最大的善意和建设性态度。
2025年6月10日至11日，东盟与中日韩（10+3）、东亚峰会、东盟地区论坛高官会在马来西亚槟城举行。
维护南海和平稳定符合包括中美在内的所有相关方的共同利益，作为南海域外国家的美国，更应该尊重地区国家维护南海和平的努力。展望未来，各方应当以更加理性和建设性的态度处理南海问题，在坚持各自核心关切的同时，寻求管控分歧、促进合作的有效途径。各方可以在海上搜救、环境保护、渔业管理等领域探索务实合作，进一步完善和有效落实现有多边机制，继续加强海上风险管控机制建设。
此次中美学者就南海问题联合研究，为增进相互理解提供了有益平台，这种学术交流值得继续深化，中美两国学者也更加深刻地认识到，在分歧中寻求共识，在竞争中管控风险，这既是大国责任，也是时代要求。我们相信，只要各方共同努力，摒弃冷战思维和零和博弈观念，南海完全可以成为和平、友谊、合作之海。
（作者：易吴霜，国观智库海洋研究中心研究员、清华大学苏世民书院博士后教员）
